珠山八友,四海名扬八根料笔,四管烟枪亲家一对,父子一双碧珊先生,不幸早亡。
这首毕渊明写下的诗,王锡良至今记得,除了认为最后一句用词稍显不当,他作了些许改动,短短32字,却让人们对八友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在王锡良眼中,毕渊明是一位非常有才情的陶瓷美术家一毕渊明的父亲毕伯涛是珠山八友之一,少时家境富裕,祖上在鄱阳经营生意,以优异成绩考取清末秀才,未料清王朝覆灭,家道衰弱,受鄱阳画家张云山曾客居景德镇画瓷的启发,毕伯涛携毕渊明和女儿来到景德镇谋生彼时,毕渊明只有十几岁,在景德镇举目无亲父亲靠帮人写字作画为生,生活虽艰苦,但却有计划地安排毕渊明遍读诸子百家,督促他习画练字,钻研金石良好的文化基础给毕渊明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轻时,由于陶瓷彩绘生意并不好,毕渊明生活比较困难,但他常在报纸上发表创作的诗文,在当时景德镇的文艺界也算是一名后起之秀,声名不错,为此得到王大凡的赏识,与王大凡爱女王梦兰结为夫妇据史料记载,王大凡曾有诗评赞毕伯涛父子:胸中只爱写灵生,点飞花枝气纵横,有子渊明能继志,诗书画刻不虚声王锡良还记得,自己在叔叔王大凡家学徒时住在二楼,毕渊明住在一楼,每晚他们都会聚集在客厅处观看王大凡从上海买回来的画谱,直至二下锣(现约22时)响起二王大凡对毕渊明的欣赏成全了一段姻缘,王团长的惜才则让毕渊明渡过了一段时间生活上的难关。
王团长曾是战争间景德镇驻军的一位团长,王锡良并不能确切地记得他的全名,只能用王团长代替在王锡良印象中,王团长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不仅会带兵打仗,而且对诗词、书法、篆刻图章都精通正因为有文学艺术方面的爱好,王团长与毕渊明才会经常在一起交流王团长爱惜毕渊明的才情,见他生活比较困窘,便特地安排一个比较清闲的职务给他,让他能拿一份工资度日不仅如此,4岁起便勤练书法,写得一手好字的王团长还将自己的篆刻图章本领毫无保留地教授于毕渊明。
据说王团长这手篆刻功夫是源自齐白石一脉,无论篆刻手法、刀法还是理念都不是当时的景德镇能够见到的王锡良记得,从王团长手上学得这手功夫后,毕渊明的篆刻水平突飞猛进,在景德镇已算是佼佼者了。
三毕渊明轻时已在景德镇文坛画苑崭露锋芒,但要论及他瓷都毕老虎的声誉,却不得不提起一位施姓法官须知,毕渊明幼承家学,后期又向珠山八友的叔伯们求教,不仅画花鸟、山水、人物,也画鱼藻草虫,但早期却从未画过老虎,直至遇到施法官施法官是当时景德镇法院的一名法官,住在程家巷上弄,喜欢诗文和画画,爱结交景德镇画坛的人物,毕渊明便因诗文和作画与施法官相识王锡良少时常与毕渊明前往施法官家,这是王锡良非常乐意的一件事,不仅因在施法官家能听到他们交谈一些画画的理念和技巧,还因施法官家有不少画谱,既有前人的,也有当代的,这于当时的景德镇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每次去施法官家,王锡良与毕渊明一样,总是捧着画谱看个不停,将画面记在脑海以便不时地去领悟一次,他与毕渊明来到施法官家,毕渊明看到一本张善孖和张大千兄弟俩的画谱,目光再也离不开画面中的老虎,于是,将这本画谱借回家中临摹学习尽管当时在景德镇见不到老虎,可张善孖家却是养了老虎的,因而张善孖的虎画形神兼备,毕渊明虽是临摹,但凭着扎实的手上功夫,也能得其精髓毕渊明开始专攻老虎,他的画作得到当时景德镇驻军官兵的喜爱,一时供不应求,生活也渐渐好转解放后,毕渊明生活安定,一对子女也非常不错,儿子考入浙江美院,女儿也在景德镇陶艺界开创了一片天地。
尽管在文革期间受到一定冲击,毕渊明虽受体肤之苦,但妻子贤惠、儿女孝顺给了他巨大的精神支持四30岁以前叫天涯客,50岁以前号白发少,50岁以后称至乐老人,关于毕渊明瓷画的落款,曾有文章称:思乡的情结,负重的精神,自强的信念,使得毕渊明在颠簸离散之际,贫困潦倒之中虽鬻文卖画,但铮铮傲骨,不向权贵俯首毕渊明在他的瓷画纸幅上题号天涯客然而有谁知道,毕渊明由于全身心地执着追求而疲劳过度,才届不惑便白了头发,对此,毕渊明却哈哈一笑,说:从前天涯客,今天又是一个白发少。
但对于这种说法,王锡良却称未听过,只是对毕渊明有天涯客、白发少、至乐老人的题号予以肯定,他才情好,这些都是信手拈来。
王大凡、王团长、施法官这些人对毕渊明的人生都产生过影响,有人认为这些人是毕渊明人生中遇到的贵人,然细想之下,所谓的贵人只不过是彼此间的惺惺相惜之情,毕渊明的成功还在于自身的天赋以及勤奋艺术瓷厂成立后,毕渊明工作于该厂的美研室,每天早上,他雷打不动地坚持着练一个小时的书法在王锡良的印象中,毕渊明将用书法写下的诗文、故事装订成了一个小册,遗憾的是这些都被毕渊明烧毁,以致他想讨个一两张作为纪念,让子孙学习也不可得在王锡良眼中,毕渊明是一位身材高大,长得出众又很好相处的人,即便是成为八小名家中的一员,他也从不端架子临去世时,毕渊明多出了一份淡然,他让家人在他去世时不要哭,不要开追悼会,将骨灰洒一半在昌江,洒一半到钱塘江(因为儿子在中国美院)(本文摘自《瓷器》8月刊,作者:程华)